袭人原是贾母之婢,本名珍珠。贾母因溺爱宝玉,生恐宝玉之婢无竭力尽忠之人,素喜袭人心地纯良,克尽职守,遂与宝玉。宝玉知她本姓花,又曾见旧人诗句上有“花气袭人”之句,遂回禀贾母,更名袭人。
这袭人亦有些痴处,服侍贾母时,心中眼中只有一个贾母,如今服侍宝玉,心中眼中又只有一个宝玉。因此深得宝玉赏识,视为心腹,常在贾母、王夫人面前说,如此忠心之人,好歹弄个官当当才好。但王夫人说,过几年再说,让袭人先锻炼几年。
袭人一锻炼就是好几年,用宝玉的话说,炼得差不多,已经具备了当官的条件。但荣国府最近加快了干部制度改革步伐,出台了“提拔任用干部具体办法”,其中明文规定,没有经过丫环小厮民主推荐的不提名,没有经过荣国府考察的不上报,贾母、王夫人、凤姐研究讨论时,多数人不赞成的不通过。宝玉说,弄这劳什子做甚!
袭人有些灰心丧气,说,再不要说提干的事了,这我可不稀罕的。有那个福气,也没那个道理。那服侍的好,是份内应当的,不是什么奇功,哪有奴才当好了,就可以当官?真有这个理,天下为官的岂不都成了奴才?
宝玉说,管它奴才不奴才,当官也要胳肢窝里露头,身边人才中,不熟悉,不了解,怎么能中?
话虽这样说,但凤姐坚持要按制度选拔人,说是刚订下的规矩,不能一上来便走样。宝玉猴在凤姐身上,象扭股糖般厮缠,还是不见成效。凤姐说,再闹,便告姑姑知,宝玉才罢手。
在宝玉的多次要求下,凤姐派平儿率考评组到怡红院进行一次民意测验。
平儿号召广大丫环小厮,认真行使当家作主的权力,推荐怡红院总管一名。
晴雯、红玉、碧痕、秋纹、茜雪都热血沸腾,纷纷表示要用好手中权,投好神圣票,选出明白人。茜雪说,袭人最合适当这总管,我投她一票。红玉却说,围着二爷团团转,马屁拍得溜溜响,这样的主,再能干,也不能进领导班子。晴雯便说,是这个理。经过无记名投票,怡红院民主推荐总管候选人三名,其中袭人5票,晴雯5票,红玉5票。
平儿把民主推荐结果汇报给凤姐。平儿说,看宝二爷这回怎么说。宝玉也是洋鬼子看京戏,傻眼了。原本想走一下过场,埋哄一下大家把袭人名正言顺地提拔上来就拉倒了。谁知节外生了枝,难道要三个总管不成?宝玉无了主意,朝着凤姐,好姐姐,好亲姐姐乱嚷,求凤姐拿个主意。凤姐说,这有何难?橡皮泥捏在咱手中,说它是马就是马,不是马也得是马。
在凤姐的亲自圈阅批示下,怡红院民主推荐领导干部结果,张榜公布了。
袭人以15票当选为唯一候选人。红玉刚说了一句,这不透明。就被平儿骂道,透你娘的鬼!再也不作声了。
奶姆李姥姥拄着拐棍骂道,忘了本的小娼妇,一心只想妆狐媚子哄宝玉,不过是几两臭银子买来的毛丫头,这屋里你就作耗,如何使得当总管?
宝玉听了这话,也不好怎样,少不得劝李姥姥,不要吃老本,要立新功,要以安定团结为重,少说两句。
李姥姥说,你只知护着那只狐狸,哪里认得我了,叫我问谁去?谁不帮着你呢,谁不是袭人拿下马来的!把你奶了这么大,到如今吃不着奶了,把我丢在一边,逞个狐媚子去当总管。
红玉等一干人暗暗得意,心想,有李姥姥这么一闹,袭人当总管的事八成没戏了。
晴雯冷笑道,宝二爷定下的事,闹也无用。只是认认真真搞这些花架子,何苦来着?搞了花架子,又不听姥姥和丫环的呼声,这岂不是逗你玩?
这事真让晴雯说准了。不几天,一张大红“告示”贴在怡红院门口,上面写着,根据民主推荐,上级考察,贾母、王夫人、凤姐一致同意,选拔袭人担任怡红院总管之职。这是怡红院干部制度改革取得的又一丰硕成果。
袭人升职后,不负重望,奋力开拓,把怡红院的工作推向了新阶段。这是后话,暂且按下不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