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8日,南京有雨,在灰色的云层中酝酿完毕,尔后便如同我的尿液般射向地面。这天我要是在“撸管儿”,那么我就会说:“如同我的精液般呈抛物线状射向地面。然而我只是在屙屎尿尿,而不是图一时快活在排泄我的亿万子孙。大家从以上字面中可以看出,我方便之地是没有抽水马桶的,但也不是你们所见过的那种蹲坑。我今年27岁。未婚、无女友、无性伴侣,甚至连上厕所大搞时都不用关门。也就是说,我现在独居。
我住的这地方,房子是老式的红砖二层楼,六七十年代的前苏联公寓式住宅。我住在一楼,院子里靠墙的一面不知是谁搭建了一个洗手间,只有个泄污孔,如果上面安装上抽水马桶就是坐式的。洗手间上面的石棉瓦不知何时有了三五个大洞,记得去年我住在这儿时还没有。我蹲在泄污孔眼的上方,从石棉瓦破开的洞口望向天空。如果是有星星的夜晚,我什么也不会看到,换了白天的话我则能看到二楼上晒在阳台外的各式男女内衣裤。看到女性内裤我就会莫名的兴奋。想起年少时曾幻想过谈个女朋友,和她一同散步。如果逢上下雨,不管是倾盆还是绵绵之雨,我们依然会欣然相视,牵着手慢慢地走下去。可我真的未曾幻想过,在我屙屎的时候会下雨,而雨水如同被惹火了的马蜂,从云层中倾巢而出,穿过石棉瓦的破损处猛烈袭来,抚慰我炽热的身体,使其冷却。
这场雨来得迅猛。差点没使我条件反射般站起来,和此刻外面正小跑着,找可以避雨的地方的行人一样。可我不能像他们那样干,我不想成为第一个在雨中,用括约肌夹着大便鼠窜而逃的人。这种情况之下我只好自我安慰:你已经很不错了,边屙屎边享受全天然的淋浴。这种待遇,几人有之?这天是7月9日,在之前的两天,7月7日伦敦遭遇恐怖袭击。7月9日我在想,在那辆被炸爆了车顶的巴士车行走的路线上,有没有人在那刻正在屙屎,或者做爱。有恋人在爆炸声中接吻,创造了吉尼斯世界接吻的最长时间纪录。而我只想知道,那天屙屎的人以后屙屎时会不会注意压水花,打炮的人会不会小心后坐力。然而这一切都与我无关,因为雨后就是夜晚,夜幕临幸后我就会去喝点酒。
酒喝多了,想起还有几个月就是秋天。秋天来的话,女孩子们会送条围巾给她心爱的男孩。然而这么多年秋天过去了,送围巾给我的的女孩子从未出现过。想到这里,便觉苦楚郁闷,酒未喝净人已醉心。围巾是多么温暖啊。既使在炎炎夏夜,这个闷骚的夜晚我也分外想念。我扯下长长的卷纸,围在自己的脖子上,无视路人诧异的目光,像一个刚与亲爱的女孩分手的男孩喜悦行走着。
大哥。一个含着羞意,却又脆若风铃般的声音从路牙上的香樟树后传了过来。我扭首去望,是位姑娘怯生生地站在香樟树旁。怎么了?我的围巾被夜风撩起,飞到她的手中。她的脸一红,伸出右手握住我围巾的前端。谢谢大哥,家中洗手间堵了,抱儿子出来方便又忘带手纸了。姑娘把我的围巾扯下,走进黑暗处。我定眼看去,一个小孩子正蹲在盲道上屙屎。乖宝贝,向叔叔说声谢谢。姑娘对我甜甜一笑,以示谢意。我操。心中冒出这二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便只觉一阵天旋地转,昏了过去。倒地之前,看到我的围巾变成了一朵朵泛着金黄色地白玫瑰。它们,是多么的美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