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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不想惹是生非

发表时间:2007-8-13 9:04:23    作者:佚名    来源:不详

??  “那次会见的时间不很长,对吧?”教授夫人问道。她从外面买东西回家,发现教授在起居室里望着窗外。“九点钟之前吃不成晚饭了,”她把买回来的大包小包东西放在长沙发椅上说道,“我马上就去做。”

??  “不急着吃晚饭,”教授回答道,连头都不转过来,“我原来还以为我们那边的事情八点钟以前完不了呢。”

??  他背着手,站在窗口慢慢地前后摇晃着,眼睛望着街上,这是他最喜欢的姿势。她从来没有发现,他这种姿势到底是表示沉思还是白日做梦。现在,她突然不安地怀疑,他确实是在深思。她脱下帽子。

??  “我认为你可以把它叫做一次会见,”她焦虑不安地说,“你不是还跟它谈过话吗?”

??  “悟,是的,我们是跟它谈过话,”他点点头,“无论如何,其他一些人是和它谈过。”

??  “和那样的东西谈话,真不可想象!它确实是从另一个世界来的吗,克莱夫?”她惴惴不安地笑着,双眼恐惧地注视着他的后脑勺,“你不能违反保安规定,对吧?你不能对我透露有关它的任何情况--”

??  他耸耸肩,转过身来。“六点钟有新闻广播,再过十分钟就到了。地球上无论哪个角落,只要有一台收音机或电视机,每个人都可以收听到,我们在那次会见中发现了什么。也许介绍得不很完整,但也差不离儿。”

??  “是吗?”她惊讶不止地小声说道。她默默地望了他一会儿,眼睛显得越来越惊慌,“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  教授说:“这样做似乎很合适,真是再合适不过了。当然也可能引起一些混乱。”他又把脸转向窗口,望着街上,好象街上有什么东西把他的注意力吸引住了。她判断,他的表情是沉思,或是心不在焉。可是后来她又想到一个更好的词:“听天由命”。

??  “克莱夫,”她几乎是绝望地说道,“出了什么事啦?”

??  教授心不在焉地对她皱皱眉头,朝着收音机走过去。他不慌不忙地转动调谐旋钮,收音机开始发出微弱的嗡嗡声,声音没有多大变化。

??  “我想象,他们已经把广播网清理好了。”他说。

??  起初,这个句子不断在他妻子的头脑里重复,没有特定的意义。可是后来这个句子有了意义,并且迅速膨胀起来,胀得她的头都快要炸开了。他们已经把广播网清理好了。今天晚上,他们已经把全世界的广播网都清理好了。六点钟新闻广播就要开始--

??  “至于发生了什么事,”她听见她的丈夫说道,“现在要理解或解释是有点困难的。确实令人惊异--”他打断了自己的话。“你还记得米尔将?考德威尔吗?亲爱的?”

??  “米尔特?考德威尔?”她搜索枯肠地回忆着。“记不得了。”她摇摇头说道。

??  “一个相当出名的人类学者,”教授以略带责备的口吻对她说,“大约二年前,米尔特在澳大利亚沙漠中心附近迷了路。可是我们听说他并没有迷路。他们找到了他――”

??  “他们?”她说,“你的意思是说不止一个吗?”

??  “可能不止一个,难道不是吗?”他合平情理地问道。“这至少可以解释他们怎样学会讲英语的。当它对我们讲了这个情况时,这件事显得更合理些了。”他补充道,“差七分钟就六点了--”

??  “什么?”她有气无力地说。

??  “差七分钟就六点了,”教授重复道,“亲爱的,你坐下。我相信,再过七分钟,我就可以把事情的梗概告诉你了--”

??  天外来客坐在笼子里,他的灰色大手握在笼子的铁条上。教授和其他人一起进入放置笼子的房间,注意到天外来客的态度、动作与体格粗壮的类人猿相似。记者们称他为“火星上的蟾蜍”。他们起初对他作了这样的描绘――臃肿的身体,松散多瘤的皮肤,使人可以勉强辨认出象蟾蜍。有角的圆头和蜥蜴头差不多。教授以一个动物学家对一个全新动物种属的巨大兴趣,把这些自相矛盾的细微特征分门别类记在脑子里。如果地球让石炭纪的大型两栖动物继续进化的话,地球上也可能进化出与此类似的动物来。

??  这位天外来客竟然使用人类的语言。这是唯一几乎不可理解的特征。

??  教授他们一走进房间,天外来客立即问道;“你们想了解什么情况?”他那角状有齿的嘴巴一蠕动,露出黄色的大舌头,发出了声音,是一种沙哑、从容的“人类”之声。

??  尽管在场的人都知道他有说话的能力,但他们还是被吓得好几秒钟不敢吭声。后来,审问在犹豫不决的气氛中开始了。

??  教授仍然在房间里靠后的地方进行观察。但初,他对自己所听到的问答似乎完全不理解。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思想因为对这种外星球动物的巨大恐惧而罩上了一层迷雾。他自己安慰自己:在这种情况下,产生恐惧并非完全不合理。他对恐惧的理解似乎使恐惧有所减轻。

??  在他看来,这个场面象是一个照明不佳的舞台。舞台上,关在闪闪发亮的钢笼里的动物,地位非常突出。人只是在暗 背景的衬托下不安地活动着的影子。

??  “这样下去不行!”他因恐惧而几乎抱怨地对自已说道,“我是来观察,来作结论,来报告情况的。他们选择我来负责这项工作,相信我能埋智地进行思考和行动!”

??  他有意把注意力从笼子和天外来客身上移开,移到其他人身上,这些人多数是他几分钟前刚认识的。一个年轻机灵的情报局少校,是负责这一次调查的,一个睡眼惺松的将军;一个很漂亮的陆军妇女队上尉当速记员,少校介绍说,她是他的未婚妻。其他几个科学家多半象活跃的商业董事,而两个代表政府的重要人物看上去象是上了年纪的教授。

??  他几乎笑了。他们确实都是人。这是一个人类的世界。他又把注意力转移到笼子里孤独的入侵者身上。

??  “我为什么不应该反抗呢?”天外来客用他那极为令人讨厌的声音懒洋洋地说道,“你们象是抓野兽一样把我抓住!我到底犯了什么罪,你们根本没有告诉我。也许是非法入侵吧――嗯?”

??  他转过头去时,我们看到他好象是在附牙咧嘴,并且用明亮的黑眼睛挨个儿地打量着人们。它那没有嘴唇的嘴巴本来就是那么一副毗牙咧嘴的样子,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含意。可是教授从他的声音和话里可以感觉到他怀有恶意。

??  他的声音和他那矮胖的动物体形完全不相称。

??  恐惧再次冲击着他,他全身发抖。

??  他突然恐怖地意识到:现在如果他望着我,我可能会尖叫起来!

??  在最靠近笼子的人群中,有一个人用低沉平稳的声音在嘀咕什么。陆军妇女队上尉翻过一页速记簿,继续做记录,头歪在一边。她睑色有点苍白,但专心致志地在工作。教授对他们的勇气和自制力非常羡慕,可是他又在心里为自己辩解:他们不敏感,他们不懂得自然和自然的规律。他们不可能象我一样感觉到这一切是多么不正常!

??  黑眼睛嘀溜溜地转了一阵,目光落到了他身上。

??  他的头脑马上由于无言的恐怖而紧张起来。他没有动弹。但是后来他知道自己没有晕倒,这只是因为他如果在其他人面前,特别是在一个年轻女人面前晕倒,将会显得十分可笑。他听到年轻的情报局官员在尖声说话,黑眼睛的注意力从容不迫地从他身上移开,一切都过去了。

??  天外来客对少校说:“你说你能迫使我泄露我现在不愿意泄露的事情,你错了。首先,我的身体对你们的药物不会产生反应。”

??  “对疼痛会产生反应的!”少校的声音虽细,但充满愤怒。

??  教授听了这些话大为惊讶,第一次意识到:这一天外来客不仅在他一个人身上引起恐惧。其他人听到少校发出的威胁,不安地动弹着,但没有提出异议。

??  天外来客沉默了一阵。望着少校。他说:“只有我自己愿意让身体感受疼痛时,它才会对疼痛产生反应。你们这里有些人知道安眠药的抗癌作用。我用的不是安眠法,但是我的方法更加有效得多。我再重复一遍,除非我愿意尝尝疼痛的味道,否则对我来说是不会有痛感的。”

??  “你想尝尝你的身体组织遭到破坏的滋味吗?”少校尖声问道。

??  陆军妇女队上尉从她坐着的椅子上迅速抬起头来,望着他,可是教授看不清她的表情。其他人没有动弹。

??  天外动物仍然盯着少校,似乎还耸了耸肩。

??  “你想尝尝死亡的滋味吗?”少校喊道。他的脸因激动而发红。

??  教授心里突然明白,为什么没有人出来干预。他们每个人都以自己的方式产生了和他同样的感觉。天外动物太新奇,任何经验,任何社会地位都不能指导一个人确定如何与他打交道。少校正在以一种极其笨拙的方式与他打交道。其他人因为提不出别的解决办法,所以暂时不能或不愿意制止他。

??  天外动物慢条斯理而又直截了当地说:“在你手里,我永远死不了。这是我对你的警告。我再也不理睬你的威胁, 再也不回答你的问题了。”

??  “我倒要告诉你将要发生的情况。我要对我的伙伴们说,我们过去对你们所作的判断很准确――愚蠢、智力狭窄、一点也伤害不了我们。你们的世界和文明无足轻重,但对我们来说是新奇的,所以我们有许多人希望亲自来看一看。我们高兴来就来,高兴去就去。如果你再想打扰我们什么人,你自己是要后悔的。”

??  “真要后悔吗?”少校摇摇头喊道,“现在就后悔吗?”

??  教授听到少校手里的枪迅速地发出连续的响声,他猛地颤抖了一下。接着少校周围出现了互相扭打的人影,只听见另一个人用沙哑的声音喊道,“你这笨蛋!你这个歇斯底里的大笨蛋!”

??  陆军妇女队上尉扔下手里的记录本,用双手蒙着脸。教授听到她喊道。“杰克!杰克!住手――别――”

??  可是杰克正在看四脚朝天躺在笼子里的天外来客,他的头颅顶被打掉了,肩膀周围的地板上沾满了一种深褐色的液体。

??  教授感到,少校的行动包含着一种荒谬的满足,一种热烈的自豪,好象他巳经亲自把天外来客杀死了。

??  那时,他是很高兴的。

??  因为教授站在比较后面,所以他比别人更先看到所发生的情况。

??  有一名要人和两个科学家在笼子周围激动地走来走去,望着躺在笼子里的动物。其他人把少校按在一张椅子上,然后把他团团围住。在一片愤怒、混乱的嘁嘁喳喳声中,他感到如释重负般的愉快。

??  陆军妇女队上尉站起来,开始脱衣服。

??  她一声不响,脱得很快。这时,教授又重新恐怖地凝视着她,心里想,这个房间里的精神错乱已经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他热烈地希望,他周围的疯狂能继续下去,这种疯狂为他提供了一个保护层。有理性是多么可怕的事呵!他有一种奇特的超然好奇心,他怀疑,别人要是发现他已经知道的情况,将会出现什么局面。

??  压倒少校的嘁嘁喳喳声突然静下来了。笼子旁的三个人面对静默,不觉大吃―惊。姑娘直起身来,站在那里冲着他们直笑。

??  少校开始尖声叫喊她的名字。

??  在少校的椅子周围,又发生了一次短时间的扭打。尖叫声变得压抑起来。好象是有人捂住了他的嘴。

??  “我曾经警告过你,”教授听到姑娘清楚地说道,“对我们来说,不存在什么死亡。”

??  有人对着她喊叫什么。象是一个绝望的问题。教授因恐惧而全身僵硬,血液流动之声在他的耳朵里嗡嗡直响,根本听不出他们在喊些什么,但是姑娘的回答他听得懂。

??  “当然,这件事本来可以发生在任何一个人身上,”她点点头,“但是我偏偏喜欢这个肌体。”

??  接着,又是一声枪响。

??  教授关掉收音机,继续望着窗外。

??  “现在他们了解了!”他说,“全世界都了解了。不管他们相信不相信--无论如何--”他的声音逐渐低沉下去。起居室暗下来了,他想要开灯,但又决定不开。黄昏的朦胧可以使人产生一种安全的幻觉。

??  他望着妻子苍白的鹅蛋脸,在阴暗之中,她的脸没有任何特色。

??  她解释道:“如果他们来的人不太多,情况就不至于太严重。当然,我们并不知道他们到底有多少人。也许有几十亿。但是如果我们不想惹是生非,这些外星人也并不喜欢多事。”

??  他停顿了一下。广播里没有提到年轻的情报官员之死。与各种有关的问题相比,这当然不是一个很重要的事件,将正式记录为自杀。少校从抓住他的一个人手里夺过一支枪,另一个人还没有搞清楚他夺枪要干什么,就开枪把自己打死了。

??  现在,无论如何,每一个有理性的人都应该尽力防止和天外来客发生纠葛。

??  他感到自己的脸突然抽搐起来,变成一副无法控制的恐怖怪相。

??  他对着周围悄悄聚拢的黑暗说道:“当然,我们无法绝对肯定,他们不会附到我们身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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