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的位置:首页 → 科幻故事 → 心未走远

心未走远

发表时间:2007-8-13 9:18:47    作者:佚名    来源:不详

  一直以为自己是冷血动物,能够漠然地看着别人的伤痛,看着那些本该震慑人心的生离死别而无动于衷。越是生生死死越觉得很滑稽,这样的自己有时连自己都会觉得陌生,痛哭流涕是可笑的吗?还是自己早已不能再去感动?

 

  季延的思绪又开始飘,找不到落点的思绪是可怜的,像闷在闭塞的空间里难以喘息的人,或许,只有当黑暗压住了一切时,才是解脱。

 

  淡淡的声音又象往常一样飘进季延未曾关紧的窗,那是一支不知名的曲子,没有喜悦,没有哀伤。你不能从中听出任何一种感情,但它在流淌,悄无声息地滑过你心中的每一寸地方,不带走什么,更不曾留下什么。季延忍不住寻声觅去,到底是什么东西,无端地把那份坦坦荡荡的凉,一次又一次地重复着。

 

  穿过一树又一树的漆黑,剩下的只有那棵从不开花的扭曲着所有枝干的老树,下面是个恍惚的影子,季延无法看清。

 

  走近再走近,蜷着一只含着叶片的乌凤,声音不住地流淌,它又是如此安静。乌凤在天寻,早已绝迹千年,偶有人提起,也只能出现在念了千年的神话中,只剩得故事中的气息,仿若一个不成形的曲调,再也无从弹起。季延没有讶异,没有怀疑,他静静地坐到乌凤身旁,聆听。

 

  乌凤原是娣曳的女儿,一共三十六个。娣曳是天寻唯一的不死神女,她恋上天寻泉心里涌出的汩汩流水,那般清澈,那般素色,那般凉静。泉心是天寻的源头,流水是天寻的根,它不可能属于任何人,偏偏娣曳看上了,再不肯放手。流水给了娣曳三十六个女儿,便再不回头地流走了,娣曳化为尘土,埋没了这段故事。

 

  乌凤们各自散去,失了元气,只剩得九色的鸟身,再无力幻化人形。苇禾是第三十六只乌凤中最小那一只,她不知道一切是怎样发生又怎样结束的,刚刚睁眼,看到的就是姐姐们各自飞离,她稚嫩的翅膀,根本无法托她离开。

 

  悉沽一直想要一只奇异的鸟,那种有灵性,能完全栖在他身旁的鸟儿,给他讲故事,听他无边的畅想,陪他度过那些空寂的时光。他是天寻最可怜的孩子,自幼失明,并且两腿无力行走,只有梦里才有色彩,和那些从未见过却想象得出的自由飞翔着的鸟儿。“父亲,我感觉到了,它在那里,那泉心的旁边,它是留给我的,一定,我要它。”悉沽唯一的骄傲,就是他过人的预感。父亲知道这是悉沽最大的渴望,就算泉心对他来说是禁地,也只能闯一闯了。

 

  娣曳化成的尘在悉沽的父亲身旁起起落落的飞扬着,预示着无人能猜透的禁令。父亲屏住呼吸,一步步朝着苇禾轻轻走过去……

 

  当父亲慢慢打开拢着的双手,将九色的苇禾放入悉沽稚嫩的掌心时,悉沽的眼中发出了异样的光彩,“我看到它了,是的,它很美,九色的羽毛,还有它透出来的灵性,这是我得到的最好的礼物!父亲!”父亲的心漾起说不出的快慰。

 

  悉沽并没有复明,但他对苇禾的感知,却无比的准确。苇禾喜欢停在他的指尖,他的膝头,用父亲不懂的语言,给悉沽诉说着外面发生着的一切。悉沽的笑声,越发清脆了,仿若打碎了的青瓷,划开了曾经的阴郁。

 

  直至有一天,苇禾停在悉沽的肩头,一直不语。悉沽感觉到似有不幸即将降临,伸手接过苇禾,在苇禾耳边轻轻安慰着,以减轻自己的不安。“悉沽,你知道我今天听到什么消息吗?有人想捉齐三十六只乌凤。”“谁?”“他是天寻上下鲜少有人能阻止的神――猎禽王。据说他与我母亲有着极深的过节,交战数次却一直未能得胜,母亲化为了尘土,他便再也无法洗去曾经的耻辱,唯有除去母亲的后代了。”“可恶――”悉沽咬牙。

 

  “永远不要在你的心中留下恨意,孩子。所有的一切,我想我还能阻止!”父亲捻开悉沽拧紧的眉毛,慈爱地说。

 

  “你听懂了?”悉沽莫名地抬起头。“不,是看懂了。你的表情证实了今天四处都可听到的传闻,放心,不会有事的,我保证!”

 

  没有人知道,悉沽的父亲就是天寻十二尊神之首的百丈王,曾用一叶枯叶打破了其余十一神的结界,成为天寻的传奇。只因平生好赌,输与唯一的女神娣曳,再不能以原形示人,更不能使用任何法力。至此,除了带走刚出生的儿子,再没见过任何认识的人,在天寻无人知晓的一偶,过起与世无争的生活。

 

  只剩最后一只乌凤未找到了,猎禽王满意地看着网中嘶鸣着的三十五只乌凤,算你们走运,要是我早一些找到它,你们早就死了,他扯起一抹阴冷的笑。从鼻翼上的感应看来,苇禾似乎就在不远处,谁让它流着那么一点神的血,它在劫难逃了。

 

  让猎禽王始料不及的是,越靠近那所墨绿色的小屋,一股熟悉的神特有的气息便越浓郁,可是这里又怎么可能会有真正的神,而光凭乌凤是不可能有这么强的气息的。猎禽王尽管心有余悸,但还是一步步缓缓逼近小屋。这时,屋门打开了,百丈王走了出来。“是你!”猎禽王不自觉地后退几步,“你不是不能再以真面目示人了吗?”他试探地问。“走,我们去泉心说话,我不想惊扰任何人!”百丈王不容分说地抓起猎禽王用无影移位法来至泉心。

 

  “在这里和我打?”猎禽王没有了先前的怯意,“别忘了,这是娣曳化尘之所,你不会忘了那个赌吧,还是她已不在,你可以为所欲为?”百丈王不语,迅速地抽出袖中的针状叶片灌入灵力,直朝猎禽王射去。猎禽王跌出很远去,头上升起一股紫云,那是他为求自保而散出的千年修为。“你狠!”他喷一口紫血。“我只用了四层力道,放过苇禾,我饶你不死。”百丈王不容置疑地说。“娣曳与我有过节,人所共知。而你呢?你就不恨她,因为她你才失去了一切!”猎禽王几乎是在吼。

 

  这时,地上的尘土又开始飞扬,弥漫了周围的一切。待一切平静后,百丈王已倒在地上,猎禽王得意地走到他身边,“你再厉害有什么用,天寻的赌约是不可违背的,哈哈……”说罢扬长而去。

 

  可怜悉沽与苇禾都根本不是猎禽王的对手,猎禽王轻易地捉住了苇禾。“我父亲在哪里?他说过会保护苇禾的,他说过的!”悉沽摸索着爬到门边,绝望地喊。“他带我来这里的,是他同意把苇禾交给我的,你不知道?”“为什么?”“因为我用天寻最好的神器跟他换,他修行去了,可能不会再回来了……”猎禽王的声音渐渐远去,悉沽的心渐渐下沉,沉到无止境的黑暗中,还有人是可以相信的吗?有吗?

 

  猎禽王想尽各种方法一只一只地弄死那些无力反抗的乌凤们。只剩最后一只了,该让它怎样死,猎禽王想了整整三天。用泉心的尘土活埋了它,猎禽王为自己的创意感到骄傲,娣曳啊娣曳,枉你次次赢我,这次看你如何败我手下。

 

  当他来到泉心时,眼前的一幕让他无法想象,泉心已没有一粒尘埃,亮洁的流水又重新涌出。他感到一丝不妙,想要离开时,百丈王出现在面前。

 

  “你不是死了吗?”猎禽王不敢相信地问。“知道我和娣曳赌什么吗?她看着一去不回的流水,要让自己化尘,我赌流水会回来,想要以此劝阻她。千年过后,流水不回,娣曳终还是化尘了,我只得依赌约归隐。当你一个个残杀娣曳的女儿时,泉心又渐渐流出了水,我终还是赌赢了,是你受惩罚的时候了!”百丈王使出了最为狠辣的绝技,猎禽王还未看清,便已倒地身亡。

 

  但是当百丈王带着苇禾回到那所墨绿色的小屋时,悉沽已不知去向了……

 

  季延的泪不知何时爬上了面庞,“这一切都是真的吗?你就是苇禾?”他看着面前的乌凤。“是。你是悉沽?只有悉沽才可能懂得我的故事。可你当年究竟去了哪里?”“我爬到了泉心,流水治好了我,可我那时已经不再懂得感动了。父亲呢?他在哪?”“看着我身后的老树,你不觉得熟悉吗?他从未离开过这里!”“原来我们离得那么近,我却从来没有想过要回来。”季延抱紧老树,让心一点一点温暖地痛着。

 

发表评论】【查看评论】【评论 条】【关闭窗口
发表评论
 
* 您必须遵守《全国人大常委会关于维护互联网安全的决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其他有关法律法规。
* 承担一切因您的行为而直接或间接导致的民事或刑事法律责任。
* 您发表的文章仅代表个人观点,与本站无关。
* 本站管理人员有权保留或删除其管辖评论中的任意内容。
* 参与本评论即表明您已经阅读并接受上述条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