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洁白的身子宛如恒河中盛开的美丽水莲,圣洁而飘摇。太阳娇羞而大胆的投下灼热的视线,教云般的青丝反耀出绚目的光。他很仔细的擦拭淋在身上的每粒水珠,仿佛是在干一件很重要的事,动作轻柔的如同羽毛划过我的心。水珠的眩彩,河水的粼波,在无形中变成虚幻的墙,阻隔了我企图接近的愿望。
那景象,让我分不清幻与真最本质的区别。
他的头发湿漉漉的粘在一起,原本的俊雅飘逸在落水的一刻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丰润柔媚。它们紧紧的攀附在他的前胸和后背,象是有生命一样的伴着他轻声的呼吸和那热烈的心脏鼓动,欢呼而雀跃。
我静静的站在河岸,不想,他发现了我,偏过头来微微一笑算是打招呼,只是没有睁开那紧闭的眼睛。随后,悠然自得的,他继续自顾自净身。
我不知道那漠视人间一切寒暖的明眸究竟能够辉映出些什么景色。
他很少有怎么具有亲和力的温柔笑靥,平时的他总是那么难以亲近。一时间,自己倒有些受宠若惊来。忘记了来到河边打水的目的,任由那水壶被河淘气的卷走。
“沙……沙加,你好啊……”讷讷的开口,紧接着尴尬的惊呼出来,“啊!我的水壶……”
“呵呵。”没有转身,依旧忙着自己的事,沙加有些开玩笑似的的说道,“鸯伽,你啊……真的很粗心啊!看来伐楼那他要倒大霉了……”
“才不是这样呢!”虽然在狡辩,但是眼睛只能够行“注目礼”为那给恒河女神给“拐走”的水壶告别。虽然是自己的大意造成的,可是却不能够控制自己的嘴不噘起,只能硬生生的偏过头让视线越过那沉沉浮浮的东西。
那东西不是水壶,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就算是水壶也不是我的……我默默的对自己这么说。
沙加又笑了,看到我那副想要但是又强装放弃的模样,于是很好心的帮我一个大忙。
他轻轻的举起自己的右手,手臂上的水珠闪闪动人。片刻,金色的夺目光芒慢慢汇聚到水壶的周围,顿时水珠飞溅。瞬间光华,水壶悬浮到我的面前。
“谢谢你!”我急忙把那水壶抱个满怀,生怕它长腿跑了的滑稽样子又引来他的一阵大笑。
“你……你可恶!”我气极。于是不顾形象的,匆匆撩起裙摆下水和他嬉戏打闹起来。引得河中的水莲摇曳婀娜,刹是美丽。风过耳,吹散我鬓角的碎发,扰乱我平静的心湖。
“我认输……我认输还不行啊。”沙加举白旗投降。
从小他就从来没能在打水仗上赢过我,这也是我最得意的事情之一。
“那当然!”一派得理不饶人,我开始讲条件,“你不可以把今天的事告诉伐楼那哦!”
“恩。”沙加向岸边走去。上岸后随手拾起折叠整齐的衣物,边整理自己的行装,边含笑对我说,“那是当然,如果伐楼那知道他的未婚妻是怎么个‘没头脑’,那说不定他会悔婚哦!”
“你……”虽然我可以在“武力”上略胜他那么一筹,但是口才,就算母亲大人再多给我生几张,我想我也扳不倒那一张。
沙加,真是个可恨又可爱的人。
让人恨他,因为他总是那么高高在上,刻意的与人保持距离,就连我们和伐楼那这2个好朋友也不例外,飘忽的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突然消失;让人爱他,因为拒绝忽视不了那高贵的和谐。他的和谐来自他的心如止水,源自他的悟,也出自那不可言语的温柔。
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恰似水莲花不胜的娇羞!
回想到以前的邂逅,不觉得好笑。谁让自己太贪玩?领着伐楼那去了有恶灵出没的黑暗森林?如果不是沙加的及时出现,现在说不准我和伐楼那已经是那山坡上的2冢孤坟了。哎……友谊,大概也是那之后开始的吧!
我会不顾大家的反对去打扰沙加的静修,我不在乎他是什么“佛陀”再世,不在乎他是什么“最接近神的人”。沙加就是沙加,和我一般大,有着青春活力的男孩!就是这样的,原本就是这样的!
沙加不会烦我的到来,相反的,他会继续他自己的作业,任由我在他身旁呼呼大睡直至伐楼那焦急的到来,一边道歉一边“拎”着我回家。
“鸯伽!鸯伽!”高亢的男声由远至近。
“我在这里!我和沙加在一起!”那骑着骏马的不就是即将成为我丈夫的人么?
心中为何如此惆怅?好似有什么东西要涌出来,但是找不到宣泄的出口。
“鸯伽!”风驰电掣,他下马来到我的身边,握紧我的手一脸骄傲。“鸯伽,我要去狩猎了,我要向族人证明,我拥有无比的勇气和力量足够来保护我最爱的人!你为我祁福吧!我会尽快回来的!”
他的眼睛闪烁着自信的风采。乌墨般的长发随意的束在脑后,右手手臂上环着象征高贵身份的黄金臂饰,前额上绑上了吉祥的标志。他是那么的英姿焕发,是那么的英气逼人。能有此如意郎君,不知道是几生几世修来的福分!
他是我的天,撑起我所有的一切。包括我对未来的憧憬和希翼……
“恩,你去吧!但是要小心!”我腻在他宽阔的怀中,陶醉的闭上眼,享受片刻的甜蜜。
“等我!”落下这话,他再度跳上马背。“沙加……我不在的时候,你要替我照顾一下鸯伽啊,她……就是这么的让人放不下心。”红晕飞上了他俊秀的脸庞,幸福爬满我欣喜的心房。
“好。”沙加继续整理着装,顽皮露出一副“受不了你们”的样子。
伐楼那驾驽着烈马,匆匆走出了我的生命。
那临行前的最终回茫,是我唯一记得他的证据。
我的天,在他走的第3天坍塌了……
当族人抬着被毒蛇咬的生命垂危的他来到我面前时,我欲哭无泪。那浑身呈现恐怖黑紫色,不断抽搐的人是我的伐楼那么?
“沙加……替我照顾鸯伽……拜……拜托你……”
就落下一句话,他丢下我,独自上路了,很可惜,这一路我不能陪伴他。
“鸯伽,要哭的话,就痛快的哭吧!”沙加冷冷的说,象是安慰,又不象。他眼睛睁开了,果然,是我期盼看到的美丽蔚蓝。很蓝很蓝的蓝,不蓝天还要清澈几分。眸子冷视那些企图让我殉葬的人,展开自己的双臂,把我挡在那安全的地带。
伐楼那……不需要别人让我去做,我自然会陪你……
夜晚,是没有星星的晚上。想起以前你对我和沙加说过这么句话,“夜晚之所以会这么黑,因为星星太过悲伤,不忍心让月亮看到世间的疾苦,所以集体消失,用黑幕遮挡月亮的眼……”
是这样的吗?
恒河水还是在流淌,涣涣流过面前,夹杂着零星的花瓣。
如果你的生命是因为我而封在森林,那我的生命将为你封存在恒河河底。
河水没过胸前,漾出丝丝笑容,为谁?
沙加……我要去陪他了,一定会幸福的。可惜啊,在那之前不能见你最后一面。
意识脱离身体,飘向冥冥中的圣土。那里有花,有歌声,还有我想见的人。
“鸯伽!鸯伽!”待我恢复意识后,才惊讶自己已经回到了自家房间,正直夜阑时分。那一脸忧虑,一脸怒容的人,正是沙加。
“笨蛋!你知道自己在作什么么?”他睁大自己的眼睛,用几乎喷火的语气训斥我。
我没有什么好说,只能够安静的看着他秀美的脸。
“伐楼那希望你能够好好活下去,但是你怎么能不珍惜他的最后愿望呢?”重重的叹息一声后,他重新收拾了自己的心情。“你们都是我最好的朋友,对于他的死我也感到很难过,所以……鸯伽,我不希望再经历一下这生死离别了,虽然我马上要……”
“沙加,你知道么?我从很久以前就希望看看你眼眸的颜色,现在终于可以见到了……很漂亮,是很美丽的兰色呢!”吃吃的笑,仿佛没有忧伤。
“……”沉默片刻,他缓缓开口,“去看星星吧,如果你能够看到星辰陨落瞬间所带着的金色光环,那就说明你最爱的人现在很幸福。”
我哭了,大声的哭。那哭仿佛可以把一切都哭尽似的,直到没有眼泪可以流下,直到心身俱疲。眼泪在黑暗中闪烁着耐人寻味的光泽。
给我一个哭泣的机会,因为我想宣泄一下心中的情感,过了这个午夜我将和你永别;给我一个和你拥抱的机会,因为我是那么的迷恋你,过了这个午夜我要把你埋藏在心的最深处。
神啊!再给我一点时间,让我搜索洒落在回忆中的美好的角落。有什么慢慢涌上来,轻柔而又不失沉重,就象是黑夜到来时的步伐。自己那空白的心将会在一点一滴中缓缓填满。什么东西,溢满了,找不到出口……从眼睛里缓缓流出……
眼泪啊,拜托你,不要再掉了……我受不了啊……
爱,就要轰轰烈烈的爱;痛,就要彻彻底底的痛!
4个月后,沙加接到圣域的回归命令。
在一个有着清凉阳光的早上默默离开。
在他离开的某天晚上,我看到了星辰陨落时的金色光华。沙加你,还有伐楼那一定很幸福的生活着吧……
我也会坚强的活下去,即使没有了你们的陪伴。
温柔的抚摸自己的肚子,那里已经微微隆起了。伐楼那,我们的孩子也一定会坚强而幸福的生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