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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魂兰若

发表时间:2007-8-13 9:22:42    作者:佚名    来源:不详

  一、初入兰若

  风,一直在刮,在我看不到的背后,平地而起,卷起漫天风沙,将我团团围住。

  路,铺满黄沙的路,茫茫的没有尽头,可前面似乎有塞壬们的优美歌声,将我迷惑,无法自拔,不由自主的迈步前行。。

  一切都没有来由,一切已没有选择,似那漫漫人生路,踏上去就无法回头,就如我来到这渺无人烟的西域边城,一个中西结合的荒凉之地。

  身后的阴风和脚下的黄沙如朋友热情的手又若情人温柔的挽留,让我疾步向前却又步履蹒跚。

  当我终于身心疲惫地走过了这条漫长的沙路,出现在眼前的是座阴森寂静的小镇。由于此处地势低洼,天总是阴沉,小镇的头部始终笼罩着永远不动的乌云,如顶黑压压的毡帽。

  镇前有石,表面覆盖着岁月的苔藓,青青黑黑的将镇名遮掩。我蹲下身,用力拂去石上苔藓,突现在眼前的却是一片妖艳的血红,那样的淋漓,那样的鲜艳,将我骇退了两步。等再收摄心神,仔细观看时,只见肮脏的腐薪、黝黑的石头,淋漓的血字,诡异得将小镇的名字呈现在我的面前。

  兰若镇,与那个传说的寺庙同名,是否也有幽远凄美、诡异恐怖的女鬼?

  我站起身来,闭上眼睛,让刚才冲击视线的血红慢慢消逝,然后迈步走进镇中。

  因天有阴云,故未到黄昏,镇内就似入了黑夜,几只蝙蝠在兰若镇的头顶飞来飞去,自在而悠闲。我想我应该先找店住宿,让疲惫惊悚的身体和神经休息一下。

  走进镇中,却发现来来往往的行人,俱都脸颊苍白,四足乏力,一双死鱼般的白眼有气无力的等看到我这个初来乍到的陌生人时,全在那儿怔怔发呆。细细观察之下,灰白的眼珠似乎还闪过一丝兽性的血红,如同看到一个待宰的家禽,充满了饥饿的渴望,让我的后心发凉,身体不由自主得打了个寒颤。寒颤之余,又猛然觉察,精神和体力大不如以前,渐渐流失,难道是沙路上的蹒跚坎坷,或者路上的阵阵阴风让我疲惫不堪、精力倍失?

  是有点疲惫了,身体感到前所未有的累,于是顾不得观察镇人的目光,连累带饿的我一头撞进了摇晃着破旧招牌的旅店。

  店里静得吓人,我踏进去的脚步声如九天霹雳般,震得满屋的灰尘快乐的舞动起来。店里两人,伙计趴在桌上假寐,老板坐在柜台后发呆。当我走进店门,发呆的老板两眼一亮,坐在柜台让人莫名奇妙的说了句:“来了!”仿佛是跟早已约定好的熟客在打招呼。可我,却是第一次来这个兰若小镇。

  我疑惑的看了看老板,没有一点熟悉的感觉,陌生的很。

  就在我思付的同时,老板好象从梦游中醒来,慌忙站起身,热情的向我打起招呼,伙计也从桌上站起来,殷勤的为我提行李,并拂凳擦桌,泡上热茶。两人的热情顿时让我不知所措,好象我是刚刚进店,而刚才那个问候仅仅只是一个梦呓,是我疲惫时的幻觉。

  住房更似好久未有住客,没人打扫,门口竟有一只张网待食的蜘蛛从把手滑过。房内有微薄的尘土,脸色苍白的伙计勤快的将屋里打扫了一遍,让住房焕然一新,还为我换上了干燥洁净的床褥。

  我疲惫的躺在崭新干燥的床上,舒展着身子,心里想着若有一盆滚烫的洗澡水,那该会是天堂般的享受吧。当我刚想起这个念头时,伙计却吃惊的善解人意,边擦拭桌子,边问我是否需要热水净身,同时解释说小镇久未来客,过去外来客只要一来小镇,都喜欢用热水净身,舒缓神经和解除疲惫。做为小镇的客人,他们旅店一般会免费为我们旅人提供热水和酒食。

  面对如此好客的旅店与伙计,晕晕欲睡的我让他无须费话,快去准备,然后闭上了眼睛。说实在的,自从来到这阴森怪异的小镇,我感觉全身的精气和活力都在慢慢消逝,只想好好睡上一觉,其他的都不在重要了。

  伙计麻利的答应着,看到我香甜的睡去,苍白的脸上浮现了一个机械诡异的窃笑,然后推门出去。

  不知何时,我被伙计推醒。睁开朦胧的双眼,见房内已经准备好热气腾腾的洗澡水,以及一桌香味浓郁的酒菜。没想到小镇旅店的待遇如此之好。

  我高兴得赏了伙计几个小钱,让他忙他的去,然后关紧房门,宽衣松带,舒舒服服的泡起了热水澡。

  此时,夜已渐深,呼呼的夜风带着平地而起的潮气吹过无依的落叶,卷过空寂的房顶,敲打着微微松动的窗户。细听起来,风声如纤细的红酥手,夜间万物如那筝上琴弦,当风轻轻拂过,整个小镇就奏起了一曲诡异狂放肆无忌惮的乐调,而夜间未眠的幽灵则在曲中翩翩起舞。

  不过,屋外虽夜风阵阵,但这旅店小屋却暖意溶溶。我舒坦的洗完热水澡,吃完可口的酒菜,躺在床上酣然入睡。根本不会再去注意屋外夜游镇民凌乱的脚步和他们木然呆滞的眼神,还有挂在窗户上那双能透视进我房内的嗜血红眼。仿佛这一切都在梦中。

  二、晨遇疯女

  一觉醒来,天已放亮,窗户却没有透过一丝丝的阳光,天气凉爽的过头,略有寒意。

  推开窗子,湿气迎面扑来,竟将睫毛打温,我不由的打了个冷颤。这阴冷的小镇,看来要多穿些衣服了。

  伙计勤快的送来早饭,殷切的问我睡得可好。我含糊着答应着,漫无目的的翻找着行李,感觉好象丢掉了什么,可一时半会却怎么也记不起来。翻过行李后,却发现自己带来的都好好的放在里面。

  伙计看着我皱眉苦思、四处乱翻,出奇的没有答话,却背着我又是诡然一笑。

  我镇了镇神,算了,一个浪子有什么好东西,丢了就丢了,我这个人唯一的好处就是随遇而安。

  于是回过头来,我问伙计这小镇可有好玩好看的地方。伙计却一反寻常的嚅嚅不语,只是让我出去看看便知,而且特意提醒镇中广场有一怪树不可不看。

  不可不看得怪树?有意思,今天就它了。

  我兴致勃勃的吃完早饭,想到镇内游玩一番。不过经过一夜的睡眠,精神和体力却仍旧不足。这对我来说,有点异常,因为清晨是最清爽的时辰,这个时候,我的全身精气神在一般情况下都应该达到顶峰,可今天却……

  同时我还清晰的感觉到,自己体内真气的某种紊乱,这一切似乎都出现在到达这个古怪的小镇之后,再想想镇内脸色苍白、形同走尸般的镇民,还有那条蛊惑人心的黄沙路,我不寒而栗。

  可世上怪异之世见得多了,见怪不怪,其怪必败。

  我边走边为自己打劲。但却总感觉不能聚精会神,只能强制性的保持脑内的一分清明,让自己充满盲目的信心,决定到镇上四处转转,看看会有什么发现。

  浪迹天涯的人,最喜欢的就是怪异和难解之事。

  兰若镇的清晨,没有鸡鸣,没有喧闹,没有进早餐和外出晨运者,莫明其妙的寂静无声。可晨雾中却不时的闪过步伐僵硬的镇民,脸色苍白似宿睡未醒,眼神呆滞如夜游不归。还有悠扬凌乱的钟声时断时续的在镇中响起,在白茫茫的雾中徘徊回荡。

  随着凌乱钟声的响起,僵尸般的镇民如惊弓之鸟,慌乱的转进胡同,一闪即无。

  于是大雾中就只有孤伶伶的我立于街道,凄然无助。

  细听之下,钟声是来自于小镇中央。于是我在雾中摸索前行,小心谨慎,深怕雾中有难以预料的邪异向我发动攻击。可惜竟出奇的平静,无半点障碍的顺着伙计指的路,来到了镇中央。

  当我来到镇中广场,时断时续的钟声兀得嘎然而止。而全镇晨雾却渐渐的被风吹起,似抽风机般一缕缕的聚集到广场正中央,形成一个白色的雾球,随着雾气的逐渐加浓,那雾球也越来越大,最后竟聚成了数米之宽。

  我呆呆的立于广场的边缘,看着这广场雾球,小镇奇观,实在让人莫名惊叹,深感造物的神奇。突然,清脆悦耳的钟声从球中响起,却一触而止,震摄了整个小镇,回音缭绕传至天际。伴随着这一下钟声,广场雾球却突然四分五裂,转眼消逝的无影无踪。

  空空荡荡的广场中央,一株怪树出现在消散的雾球之中,葱笼苍劲挺拔,枝条细长繁多,全身鲜红如血。树旁有台,台上有钟,钟旁有一披头散发的女子,手握钟锤,一动不动,似还沉浸在刚才的清脆钟乐之中。

  看来这一清早的钟声便是由她来敲响的,她也可能是我来这小镇遇到的第一个清醒之人。于是我轻轻的走上前去,想问个究竟。脚步轻盈,是怕惊醒她的陶醉。

  可那年轻的女子竟视我为无物,只是专注的抚摸黄色钟锤,爱抚之情犹如抚慰自己的婴孩。看着她披头散发、衣衫零落、皮肤白皙,想必年纪不太。

  我走到跟前,小心翼翼的问道:“您好,姑娘,请问……”

  可我话未说完,那女子却突然抬起头来,呆呆的看着我,脸色虽如镇人般苍白无血,却眼睛却少有的清彻有神,最让人惊讶的是她的眼睛竟然如白兔般鲜红澄明。

  这红眼白肤的女子看到我后,忙不迭扔下钟杵,似受到某种惊吓,害怕的蜷起身来,如同一个受惊的小兽,嘴里却莫明其妙的嘟囔着:“快跑,快跑,你看那漫天血腥,连绵不断,遍地鲜尸,死而复生,哈哈哈!”说话间,鲜红的眼神突然一阵涣散,然后狂乱的站起身来,用力撕扯着自己的乌黑的乱发,拼命的摇头,痛苦的挣扎了许久。突然又似清醒过来,看着我说道:“不要过来,不要过来哦,会死人的,快跑,快跑吧!”说完,踉踉跄跄得跳下钟台,消失在广场一侧的街道中。把我惊了个目瞪口呆。

  没想到,这小镇唯一看着清醒的人竟是一个疯子,我不由得苦笑摇头,惘然失魂。看来这兰若镇没有飘逸诡魅的女鬼,却有疯癫怪异的疯女。

  三、夺命妖树

  那女孩跑了,把我留在了空旷寂静的广场,留在那棵赤红如血的怪树旁边。

  这颗血树,也许就是伙计口中的圣树了吧。我向前一看,仔细观看。树枝、树叶、树干都是那样的妖艳惨红,让人触目惊心。主干上,透明的树皮突兀的凹现出树身里面数不清的筋脉,那筋脉里还有红色的汁液流在其中。而且上面数百道牙印的伤口,正“沽沽”地流出新鲜的汁液,液体娇艳粘稠如肉身之血。

  风微微吹来,红色的树枝和树叶随风而舞,似千手魔神般张牙舞爪,好不吓人。一个枝条竟轻轻的向我伸了过来,抚过我裸露的手背。微微一凉,感觉那枝条竟如女子肉体一样的柔软细滑,但却带些丝丝的阴冷和润湿,诡异万分,吓得我手臂猛甩,忙退几步。那枝条也随即收回。

  这是哪个科属的树类,怎么会如此怪异?

  正当我惊慌失措时,那圣树的全部枝叶突然抖颤起来,象那疯女一样披头散发,随风狂舞,并且将满头发丝披天盖地的向我冲了过来,更有几条细长的树枝竟快如闪电般将我手脚紧紧缚住。

  突受袭击,我甚至没弄清怎么回事,全身已经被紧紧裹住,动弹不得。树枝如手臂般将我越缚越紧,如情人深情的拥抱,让人沉醉不能自拔。更让人惊骇的是,挣扎中,我突然感觉自己体内的精力正慢慢消失,全身软弱无力,根本无法反抗,也没有心思去反抗,只觉得这样被它抓住是最美的囚牢。于是我便象个街宰的山羊一样被树紧紧的拉到空中,而怪树则兴奋的全身的枝条抖颤,如同一个多日未饭的粗人遇到一碗喷香的肉汤。

  此时我连动手指的力量都已经失去,那保命救身的绝招更是无计可施,只能眼睁睁看着怪树将我慢慢拉向主干上“沽沽”流液的伤口处,那伤口如同情人的温柔细软的嘴,但却只是害人性命的毒艳之唇。

  正在千钧一发之时,消失的疲女却披头散发的从广场一角跑来,步履踉跄的跑过广场,跑动中身体正好碰中钟杵,钟杵受其碰撞,撞击到怪树枝干上悬挂的青铜古钟,发出“嗡”的一声清脆响声,声音短促而清冽,震响了整个广场,同时也敲响我灵魂深处自卫的本能。

  可疯女则旁若无人,笑呵呵的又跑到广场的另一端,失去的踪影。

  钟声响过后,我回复了清明,奋力挣扎,红树则一阵痉挛,全部的枝条全部松散开来,乖乖的回归原位,一动也不动。被拉到半空的我则再无凭借,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被摔得七荤八素,晕眩了好一阵,揉着摔痛的屁股,我站起身来,暗自庆幸自己洪福齐天、疯人相救。

  不过我仍不死心,小心翼翼的将指间剑拿在手中,一瘸一拐的朝树上的挂钟看去。那是一青铜古钟,钟上刻画着肃穆的仙人祥兽和凌乱的谒语经文,而被疯女撞落在地下的钟杵更是用黄纸包裹,上面布满复杂的梵文。由于风吹雨打,文字和图象已渐模糊。铜钟仅有几丝黄线挂在树干,摇摇欲垂。看起来好象一个破旧的玄门法器,不知是哪里的玄家弟子用来镇压这株邪恶的夺命树所用。没想到,天长地久古钟法力渐失,只能通过钟声来暂时镇压住这棵“血树”。

  隐隐约约中我又感觉不太对劲,因为每次靠近此树,总会感到虚弱疲劳、意志颓丧、毫无斗志,只想在它面前俯首称臣,难不成这树还具有控制思想,辜惑心智的本领?

  心里不禁暗自怀疑,忙收摄心智,保持住脑海内的一分清明,快速的向后退去。等我退出广场,站在广场外面向四周看时,竟发现空空的广场好似一个残破的阵法,可惜阵中基础已毁,里面的草坪也变成了枯黄的野草。当我看向广场的另一端时,还惊异的发现竟有一似倒未倒的残破石碑,正在广场阵法的边缘。

  顺着广场外围,我向石碑走去,却再也不敢走进中央怪异血树控制的范围,即使在外围,我也能感觉到那树强大的吸摄力和致命的诱惑力。

  原来来小镇的路上,那致命的塞壬竟是这古怪的妖树,它可能是通过精神遥感的方式吸引过路旅人,召唤他们来到小镇,以供自己享用,幸亏那名疯癫的年轻女子,我才得以幸免遇难。

  想到这儿,不禁冷汗淋漓,背部凉意愈甚。

  浪迹天涯数载,还是第一次遇到如此可怕的生物。

  边走边想,不觉已来到石碑旁边,拂去碑上凌乱的野草,只见碑上密密麻麻的著写着金色的梵文。由于我四处游历,颇识得几字,仔细读来,不由大骇,原来上写:“夺命血树,天下至阴之地产物,物种不详,但似是阴界之种流于阳世,吸天地阴寒和人间怨恨之气长成,能吸人血肉,摄人精力、控制心神、辜惑心智。吾等本玄宗弟子,路遇此妖异之物,为普度众生,镇压妖邪,特逆天而行,在此设天地逆行大阵,散其阴气,用道家诵经之钟镇其魂魄。为免其再度现世危害人间,吾等在此树周围筑屋布降妖伏魔之阵,世代守护,使其不再流害人间。玄家正宗第十代传人天行书”

  原来如此,怪不得我觉得这阵颇为眼熟,竟是玄家传人所布,正与我有些渊源。

  可这这个守护小镇到底发生了什么,天地逆行大阵如何被毁,世代守护的玄门后人为何变为镇内活死人的模样,那疯癫癫的红眼女人又是何人呢?

  站在触目惊心的石碑前,我不停的思索,却感觉头痛欲裂,随着一个个的念头和想法从脑中产生,又不断的飞出脑海时……

  慢,为什么我的思想会飞了脑海,这些想法和念头到底是什么,为何它们如风吹水塘一样,没有在我脑海里留下半点痕迹?

  慌乱中,我潜意识的感觉广场中央有异,猛得抬起头来,却惊惧的发现妖树的枝条竟全部伸向我处,如同沙漠干渴行人祈盼清水的胳臂,难道我脑中产生的想法和念头,也被它吸收?

  突然,我醒悟了,为什么早上醒来我会觉得丢掉了点什么?可怎么找也找不到丢失的东西。

  原来我丢掉的是――梦,熟睡中产生的梦。

  旅店熟睡,我原本有梦,可醒来却无影无踪,不留半点痕迹,故我总觉得似丢掉了什么,可怎么找也找不到。

  难道又是这赤红如血的夺命妖树?

  四、突遭囚禁

  心中不觉寒意上涌,恐惧中,我慌不择路,如那疯女般踉踉跄跄逃出小镇广场,向旅店方向跑去。耳边却似有一温柔细腻的女声在对我呼唤,轻言絮语的声音悦耳动听透彻人心,竟直达心里最深的欲望之处,要我回到广场与她一起缠绵。幸我意志稍坚,只是守住内心的一点点清明,暗咬舌尖,不住的大步狂奔。

  声音渐远,但诱惑仍在,精神更是一阵萎靡,虚弱的差点摔倒在地。

  此镇不能久留,咱可不是普度众生的佛祖,学不来舍身饲鹰。作为一个天涯浪子,如果在此变成那夺命阴树的食粮,又怎能去看世界各地的美女和风景,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强烈的抑制住思想的信马由缰,以及夺命血树发出的致命优美的召唤,紧守住最后一丝清明,我终于竭力逃到小镇旅店。

  没想到店里的伙计正热情的站在门口,手里竟出奇的提着我的行李,等我走进,他笑嬉嬉的对我说道:“客官,您慢走。”

  听到这话,我被骇得张大了嘴巴,他……他怎么知道我会逃走?

  “伙计,你怎么……”我刚想开口问他,却被屋里的掌柜打断。

  掌柜的竟也笑语盈盈的打断我说:“客官,您走好,不见!”

  他也知道?

  我二话没说,接过行李,头也不回,落荒而逃。身后,小二还在一脸窃笑的看着我的背影,招手相送。

  这诡异莫测的西域兰若,凶恶阴冷的夺命血树,简直就是一个难醒的梦魇!

  算算时辰,已是正午时分,可这西域兰若却仍是阴云密布,真有暗无天日之感,还似有鬼哭狼啸之间,果是天下至阴之窍,亏得玄门后人在此守护多年,又布阵镇压,才使得此地此树难得危害人间,可惜,这玄门后人如今竟也……

  所谓的道消魔长,即是如此吧。也许近足者赤,近墨者黑。人类本身就是一个复杂的矛盾体,久跟佛祖则人心向善,久居阴地,则心怀怨愤,玄门后人没有了其父辈的功力,根本无法抵御这阴气入侵,天长地久也被夺命阴树所控制吧。想到这儿,我深深的叹了口气,事态已不是我所能控制了,回到中原,再聚集法术高人来灭此妖吧。

  看来现在,此处只适合苍白的活死人以及天上乱舞的那些阴界蝙蝠。

  一旦逃出此镇,要先立一碑,警示世人,以戒来者,可又有几人又能听我亲身劝说,更或者听从石碑之言呢?

  我边跑边想,三步并做两步,来到小镇入口处。却惊讶的发现,昨天走过的沙路竟不翼而飞,四周皆是茫茫无际的荒野戈壁。而刻有镇名的石头仍立在原处,背面几行鲜血写就的字让人再次触目惊心,“黄泉沙路,有来无回。即入兰若,死难逃脱。”

  死难逃脱!

  我无力的站在碑石边,行李轰然落地。想我浪迹天涯自由汉,历经磨难不死身,竟会死在这小小的兰若镇。这诡异芬芳摄人魂魄的兰若啊,早知如此,我看到此镇名,就该回头,即叫兰若,又怎会是个阿兰若似的净土之地,怎么会没邪恶怪异之魅?

  我越想越恨,越想越悔,感觉心口发痛,喉咙发甜,一口鲜血竟从口中喷洒而出,溅在了褪去血迹的几行文字上,又为其增添了几分妖艳的红色。

  天上乱舞的蝙蝠见我吐出鲜血,纷纷落下,扑天盖地的身我涌来。在它们狂乱的飞翔与阴冷柔软的肉翅中,我昏厥倒地。

  口很渴,耳边却有“叮咚”的滴水声,我想伸手去接,却手足无力,全身酸痛,两眼疲惫的竟无法睁开。依稀中,有一女子用纤细如玉的手捧起洁净干甜的清水向我嘴边靠来,当我吻上她的手指,那纤细的手指却突然化作漫天的夺命树枝将我亲密裹住,让我难以挣脱,那万千的树枝抱住我后,腥红如血的嘴又泯住了我的,然后把我紧紧的压迫,使我无法呼吸。

  大骇之中,我突然睁开了眼睛,却发现原来只是个梦魇。不过那女子的相貌竟如小镇广场的疯子一般。我苦笑得摇了摇头,又发现自己手脚竟被紧紧缚住,怪不得梦中拼死挣扎,也难以挣脱。

  这是哪儿,我昏过去后是谁将我救下,谁又将我捆在此处?

  五、血族后裔

  我睁眼四顾,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天然圆形石室。室内有石凳石椅,室壁石缝渗水,滴滴哒哒落在一个石碗内,溅出白银也似的水珠。一侧有门,紧紧关闭。整个洞室,简简陋陋,各个物品如天然生成。不过象足了个小小的监狱囚牢。难道我是被人囚禁与此?

  谁将我囚禁?难道是那群僵尸般的镇民?

  难以想象,也无法想象,只能随遇而安,随机而动。听着水滴声我闭上了眼睛,边养精蓄锐,边思考来兰若镇的种种不对。

  冥冥中不知过了几时,听得“吱呀”声响,将我惊醒。睁眼一看,一黑衣偻身的老者推门进来,脸藏在黑色的头罩中。

  老者推门进来,坐在了石凳上,掀起了头罩,竟脸白如玉,肤色象极广场疯女,无半点血色,不过略有几丝岁月的皱纹。而他的左右两肩却各有一只黑色蝙蝠,血红小的眼珠饥渴狂热,锐利的牙齿锋芒毕露,竟是传说中吸血蝙蝠!

  这老者究竟是什么人?

  老者掀开头罩,面无表情的说道:“欢迎你来到血族圣地――树石幽冥。我是血族最后一个女祭司西维娜。我代表此处的血族同胞感觉你带来了新鲜的血液和思想。”声音竟出奇的悦耳动听,如闻仙乐,可她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女祭司继续说道:“因为你的到来,圣树将重新焕出青春和活力,庇佑我族。血族中兴指日可望。感谢你啊,我的肥羊!”说完,声音突变,竟如鬼枭一样哈哈大笑起来,刺耳难听。将我证得呆如木鸡,她怎么会有如此极端的变化?

  她肩上的两只吸血蝙蝠更是兴奋的“桀桀”而啸,振翅而飞,落到我肩上,邪恶血色的眼珠快乐的盯着我娇嫩的脖子,血红的小舌头饥渴般轻舔嘴唇。

  “这是耶和华以勒,该死仁慈的上帝送给我们的白羊。尼古、尼亚,不要让你们的污血玷污我们纯洁的献祭。愿黑暗邪恶的撒旦保佑我们。”女祭司西维娜坐在石凳上,双手做了一个怪异的手势。

  接着她又说道:“尼古、尼亚,让我们有肥羊好好休息,你们再送点吃得来,我要去看看那可怜的小公主阿黛尔了。这可怜小东西体内可有我们血族最纯正的贵族血统,仅存的贵族!”说完,西维娜戴上头罩,站了起来,召回两只蝙蝠,视我为无物的走出门外。

  尼古、尼亚两只蝙蝠立刻飞回她的两肩,回头看我眼神,却如看一盘吃不到的美味佳肴。

  我被捆在此处,呆立半晌,这儿竟是血族的巢穴。

  树石幽冥?这树会不会是兰若镇广场上的夺命树?这石又会是什么奇异的石头?如果是这样那幽冥会不会就是兰若镇,那儿确实有点阴界幽冥的味道?

  可为何以前的玄门小镇变成了现在的妖界幽冥?

  我苦恼的左思右想,但毫无头绪。唉,顾不得许多了,现在摆在我面前的应该是如何摆脱被献祭的命运?没想到刚出虎穴,又入狼窝。 一想到那红若褪皮血肉的夺命树枝,我心里就发毛。

  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我仍无半点思路,没有等到任何的机会。其实摆脱捆身的束缚很容易,可怎么逃出石室,不被人发现,还有石室外会是什么样的环境,怎么逃回地面,这才是最重要的。

  那血族的祭司西维娜毕竟小瞧了我,以为捆住我,就可以随意宰割。

  终于,机会来了。

  室外不知何故,变得喧闹沸天。嗓门最大的自然是如鬼如仙的西维娜。她用盛如厉鬼的声音喊到:“快去找,找到阿黛尔!不要让她靠近我们的圣石和圣树,把她找出来,快点!混蛋,别四处乱飞,你们几个到上面的镇里找,不能放掉一个角落一个屋檐,都我去找,快!找不到,别喝到新鲜的圣液!”接着一阵凌乱,蝙蝠飞翔的拍翅声,血族特有的厉啸声,混杂在了一起,犹如阴间鬼界集市般喧吵。

  如此机会,再不逃生,更待何时?

  被捆在身后的大拇指和食指轻轻一拈,一寸小剑出现在手中,这就是我保证绝技之一的指间剑。

  用剑割开缚身粗绳,脱身出来后,轻轻一挥,手中剑无,悄悄走到门后,我静听外面的动静。

  外面依旧喧吵,但声音渐远渐无,真可谓天赐良机。

  这些自大狂妄的吸血鬼族,竟然没给室门上琐,倒省了我一番功夫。

  打开室门,我探头观察,一条长长的石廊,果然没人,更没有乱飞的蝙蝠,我逃!

  轻手摄脚,我向石廊有光无声处走去。

  吸血蝙蝠天生夜视,有光的地方他们眼瞎如盲,无光黑暗之处,他们却能洞若观火。这群笨蛋竟然在自己的老窝点灯,不是指点我逃走吗?

  不逃是违天逆地,逃是顺应天意,我边跑边窃喜。

  六、血族公主

  谁知当我跑到尽头,脸上的笑容又凝固起来,这……这儿竟是个死胡同。

  只见石廊尽头灯火通明,一块乌黑如炭的石头凹陷在地底石块之中。石头,微圆,无棱角苔薪,上有细密的小洞,里面似有某种未知物质,发出清幽的光茫。更令人惊讶的是这黑石表面爬满了树的根须。这根须竟鲜红如血,较粗根须上的脉络也鲜活如生。

  我倒吸一口凉气,万万没想到那夺命阴树竟长于此石。

  正当我想上前细看时,突然从乌黑的石头下面伸出一洁白如玉的纤手,一个女人的手将我紧紧抓住,拉进黑石底面。

  那手冰凉阴冷。

  猝不及防,我一个狗吃屎的趴在地上。头埋在土中,我在想那是怎么的一只手啊,死人般的惨白,与乌黑的石头形成鲜明的对比;冰块般阴冷,与温热柔软的红酥手形成强烈的对照,这到底是什么人的手?

  我想大声呼喊,可当声音到了喉咙,又忙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巴,现在可是在逃跑!

  抬起头来,我知道现在我想喊也喊不出来,因为满口都是泥土的腥味。

  终于将口中的泥土全部吐完,我难受的咧咧嘴,这才睁眼细瞧。

  原来我又被拉进一个地室,不同的是这地室无石有土,而且有一披头散发细巧苗条的女子,正在把头趴在腿上,两手抱腿,脸上两只微红的眼珠乌溜溜的,瞪着我看,好似一只白毛红眼的可爱小兔。

  不过那眼神好熟悉,在哪儿见过吗?

  遗忘!那就问吧,于是我欲张嘴说话。

  谁知那女子见我要张嘴,突然抬起头来,将食指放于嘴唇中间,做了个“嘘”的运作。

  这时我才看清那女子的面容,竟然是……是……是那广场夺命树边敲钟的疯癫女子。

  我惊诧的忙又捂住自己要喊的嘴巴,眼睛充满了迷惑。

  那女子见我又一次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对我微微一笑,又用手指了指外面,指了指自己,然后指了指她的身边,示意我坐下。

  看她眉清目秀,脸色苍白如玉,眼睛妖红如瑙,而且动作飘逸如仙人,哪有一点疯的迹象?

  坐在她身边,我看着她洁白的皮肤,细密颀长的睫毛,可爱红晰的兔眼儿,不禁思前想后。从来到阴沉诡异的小镇,到广场阴树的惊魂摄魄,疯女救命,再到昏后被俘,乍见血族,石室逃脱,最后到这眼前的美女。这小镇,这树,这石,这血族,这女子之间究竟有何联系,又隐藏着什么秘密?

  那女子见我呆呆的看着她,苍白的脸上微微一红,羞涩的低下头,良久又抬起头来,见我还是在发呆,就伸出纤细颀长的手指在我眼前晃了晃,见我没有反应,又回头看了看身后我盯着的某处,没什么什么异常,又调皮的举手指晃了晃。

  就在这时,我突然看到她洁白如玉的手指上戴着一个血红血红的玛瑙戒指,心中有了一丝明悟,知道了她的身份,不由的脱口说道:“你是……”

  话刚出口,便后悔不迭,那女子也忙张开小手,捂住我的嘴。

  果然冰凉的没一点温度。吸血鬼族不管是贵族还是平民都没有常人的温度感,身体如冰般阴冷。

  这时外面吵杂的声音又转了回来,越来越响,最后纷纷围在了这地室的顶部。

  这些该死的会飞的吸血耗子,眼睛不管用,耳朵倒挺灵光。

  这时上面一个男子浑重的声音说道:“大祭司,我刚才听到那逃走的肥羊从圣石底部发出了声音。”

  原来这头上黑石就是树石幽冥的石。

  “哦,”这是西维娜的声音,又变成了仙乐般悦耳的女声,“圣石是我族圣物,不可亵渎。我们只想将这只肥羊困在里面,饿上个三天三夜,等他精疲力尽,再将圣树的根须引至石底,那圣树自会自动的尝到我们对它的献祭,重新提供我们精美香甜的圣液。”

  “祭司高见,属下佩服!”那男声敬佩的说道。原来吸血鬼也会拍马屁。

  最毒妇人心,看来一样应用于血族。

  够歹毒,我恨得咬牙切齿,如果能再次逃出生天,定拔光她的犬齿利牙,跺碎她的老皮肉翅,。

  那女子,噢不,应该是血族公主阿黛尔见我恶狠狠的研磨着牙齿,害怕的把手伸了回去,两只兔眼恐惧的看着我,好象我是个吃人的魔鬼。

  天,你们才是邪恶黑暗吃人吸血的魔鬼,我可是个堂堂正正正大光明的人类。

  顶部的声音渐渐远去,但上面仍有肉翅扇动空气的声音,看来还是怕我再次逃走,没了岗哨。

  这时,公主阿黛尔轻轻的拉了一下我的手,示意我看地室的一面墙壁。壁面乌黑,如顶部黑石,但看起来质地甚为柔软。壁上有字,褐红色,似是用血液写成,年代久远。

  我走上前去,仔细辩认,只见上面写到:“ 万魔流殇,天地无光。血月侵阳,流星绽放。天降魔星,血族中兴。毁天灭地,唯我独生。”下面有题款,竟是血族之王――伊诺!

  伊诺亲王,血族仅存的贵族之一,我轻轻的说道。自从百年之前,人类对吸血鬼族全面进行捕杀,血族贵族被屠戮怠尽。看来伊诺亲王逃出了追杀,带领族人来到此处,正逢魔节,见天降流星,审时度势,在此定居下来,欲中兴本族。不知为何,又发生了不为人知的变故,才有了现在的状况?

  看来顶部黑石就是天降魔星了,可不知这流星石上为何长出了这致命邪恶的夺命血树,小公主为何会在广场发疯,西维娜为何不让她靠近圣石和圣树?到底是怎样的变故,还有,还有那广场玄家逆天之阵,镇魂铜钟又是怎么回事?难道两者之间会有某些关系?

  想得我脑内一踏糊涂,当我定了定神,再看阿黛尔时,竟发现她两眼深红润湿,似有泪流出。

  原来吸血鬼也会有泪,只是不知这泪是甜是咸,是苦是酸?

  她流着血色的泪水,蹲在地上,用手抠着地下的泥土,娴熟而呆滞,似做一件习以为常的事,

  一个是亲王,一个是公主,怪不得她会如此伤心!

  我怔怔的看着她,她身上究竟藏着多少秘密?

  这时,阿黛尔用洁白的贝齿咬了咬薄薄的嘴唇,抬起头来看了我几眼,似下定了某个决心似的,用手指轻轻在地下写了几个字。

  七、携美逃生

  我忙俯身去看,地上写着“能不能带我逃走,我不怕阳光,从没过人血。”

  她!?

  如此纯洁无邪而又强大无匹?

  我看了看她湿润鲜红的眼睛,纯真无邪,无辜如怀中乖兔,没有半点虚假的痕迹。

  可她怎么会有如此强大的能力,要知道不怕阳光是强大年老吸血贵族所拥有的特权,而这些年老成精的不死妖怪,如果说没有吸过人血,那无疑是天方夜谭,痴人说梦。

  可她怎么会???

  看到我怀疑的看着自己,阿黛尔又咬了咬嘴唇,在地上继续写道:“从小父亲就喂我圣树的汁液,

  长大后就没有吸血的欲望,而且不怕阳光。但圣树能吸食人的精神力量,我一到广场,就会受圣树控制,神智不清,疯疯癫癫,幸亏有那铜钟。”写到这儿,她又抬起头来,对我嫣然一笑。看来这夺命树的树汁不光有净化吸血鬼族血清的作用,还有洁白牙齿的作用。看阿黛尔的牙齿多白。不过她还真得没有血族特有的强健的犬齿,只有两个小小的虎牙,对我笑时,可爱非常,娇媚动人,让我竟有晕眩的感觉。

  怪不得西维娜称血树为圣树,原来它竟能提供吸血鬼食用的汁液,而且能净化血清。可惜这夺命树是以吸食人类的血肉和精神为食的,吸血鬼以此为生,算是间接害人,同直接吸食人血残害人类结果相同,没有证据证明吸血鬼族已改邪归正。

  真不知这邪异的血树来自何方?难道真得来自幽冥地府阴界魔域?

  阿黛尔完后,见我时而皱眉,时而舒展,以为我在心里天人交战,又低头写到:“你只要带我离开夺命树控制的范围就可,现在我已经可以象人类一样以素菜为食。”

  见我还是不说话,她继续写道:”我以我死去的父亲――伊诺亲王不死的灵魂发誓,你带我出去后,我绝不伤害一个人类,如违此誓天诛地灭,灵魂永世不得安宁。”

  看她坚定的眼神,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我又怎么再推辞,再说美女遇难,我这样的英雄怎能袖手旁观,弃她于囹圄。于是我颔首应允。

  阿黛尔见我答应了,雀跃得跳了起来,象一个得了糖果的孩子,又如一吃到胡萝卜的小白兔。看他如人类女子一样可爱,我也笑了起来,来兰若镇后的阴悸心情全部灰飞烟灭。

  可是答应归答应,要怎么才能逃走呢?

  上有哨兵,下无暗道,难道要我乾坤大挪移不成?

  左思右想,前走后退,我仍是无计可施。平时精明如鼠的我怎么在这吸血美女面前变得蠢笨如猪?

  阿黛尔看我心急如焚的样子,心是抓耳搔腮,显然也是江郎才尽,巧媳妇难为地米之炊,在这空无一物只有泥土的地室,怎么才能逃出生天?

  时间仍在无情的流逝,上面的哨兵已换过数次,祭司西维娜也“关切”来候了几句。

  渐渐的,我因长久未尽水食,体力不支,虚弱的坐在地上。阿黛尔小心翼翼地看着我,眼里充满了真正的关切。

  突然,上面又传来声音,一个吸血蝙蝠说道:“这小公主不知又跑哪儿去了,怎么找也找不到,会不会被肥羊挟持在圣石下面,人类个个都阴险狡诈,善用计谋。”

  另一个答道:“是啊,如果小公主真得被那肥羊杀了,那祭司的研究就会中断,我们恐怕就失去了回到阳光底下的机会了。”

  “哎,”另一个吸血鬼叹道,“我们血族本来就是属于黑暗的,小公主只是变异的特例。”

  研究?那西维娜在做什么研究?我无力的抬头看向阿黛尔。这时阿黛尔也焦急的走来走去,听到哨兵的话后,她又轻咬薄唇,一跺脚,突然自己走出了地室,速度之快让我根本来不及站起身来拦截?

  难道她要把我交给她的族人?

  上面的哨兵看到阿黛尔走出地室,慌忙打招呼,声音惶恐而兴奋,立刻将她带走。

  没有多大功夫,几个脚步又走了过来,血族祭司西维娜用优美的声音说道:“你真得为了救这个肮脏的肥羊,愿意一生为我囚禁,提供我们研究所用的血清吗?”

  “我愿意,我发誓!”阿黛尔坚定的说道。

  “难道你真得为了这只肥羊,永生永世不得靠近你父亲为你留下的圣石和圣树半步吗?”

  “我愿意,我发誓!”

  “阿黛尔,这个肮脏的肥羊究竟怎么辜惑了你?”西维娜的语气略带几丝怒气,声音突然破成鬼枭般刺骨,“难道你忘了你的父亲,伟大尊敬的伊诺亲王是怎么死的吗?难道你忘了你幼时那些肮脏的人类怎样对你折磨和羞辱吗?难道你忘了这些无耻的人类怎么残杀我们的同胞吗?现在我们血族夺回了圣地,你为什么还要去救一个肮脏虚伪的人类?难道他又对你承诺了什么了吗?难道你也忘了,我们的圣树究竟有多少年没有新鲜的食物了吗?你真得要毁掉你父亲历尽千辛万苦找到的血族中兴的圣物吗?就为了个肮脏的肥羊,无耻的人类,你把你的身份忘掉了吗?”西维娜怒气冲冲的连声置问道,声音凶狠而无情。

  阿黛尔沉默不语,似有抽泣的声音。

  八、一番血战

  地室中的我却早已怒火中烧,这个邪恶的女鬼,左一个无耻的人类,右一个肮脏的肥羊,左一个辜惑,右一个欺骗,将我气得五尸暴炸,冲动之下,不顾自己身虚体弱,窜出地室,对着面前的老鬼就是一剑。

  可那吸血老鬼身手敏捷,机灵得很,似乎知道我要上来向她出手似的,竟侧身躲开,“桀桀”鬼笑道:“你这只肥羊还嫌稍嫩。今天我就把你献祭于圣树,使圣树万古长红,永不衰败。”说完,立刻指挥众吸血蝙蝠向我扑来。

  这些蠢笨的蝙蝠听到命令,兴奋的竟没有幻化人形,个个扑扇着肉翅就向我杀了过来。

  我左避右躲,同吸血蝙蝠混战在一起。灵活的指间剑更是行云流水,神出鬼没,蝙蝠们纷纷中招受伤,落荒而逃。

  西维娜见我骁勇非凡,也动了真怒,惨白的双手一挥,飞身一窜,向我抓来,九阴白骨爪!

  果实厉害,我左挡右闪,竟抵挡不住,一个躲闪不及,就挨了她一爪,只感觉肩上一痛,鲜血立刻飞溅在空中。退出的吸血蝙蝠看到了鲜血,如同闻到腥味的鲨鱼群,饿狼般又向我扑了过来,有几只还抢食着空中横飞的血肉。

  西维娜看我受伤流血,也残忍的舔了舔腥红的嘴唇,两手交错,越战越勇。我肩上有伤,又久未进食,早已身心疲惫,只能边打边退。退着退着,竟退到乌黑的流星石边。当我靠近黑石时,顿觉一个冰凉润湿的东西缠上四肢,毛骨悚然中我惊恐回头,发现那夺命树的血红根须张牙舞爪扑天盖地的向我狂舞而来,紧紧将我裹住。几只根须还将它尖硬如刺的顶端插进我鲜血淋漓的伤口之中,拼命的吸吮我体内的血液。

  阵阵巨痛传来,我顿时精神恍惚,身体虚脱,心口一凉,暗道:我命休矣。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只听阿黛尔大呼“不要!”,接着几滴冰冷粘稠的液体从她处飞溅而来,洒在我的身上。紧跟着我身上一松,那些血红的根须如同见到洪水猛兽一般迅速退却,几根被液体溅到的根须突然变成了黑色,腐烂落地。夺命树的树干一阵痉挛,收回全部的根须,哆哆嗦嗦的紧紧抓住乌黑如漆的天外星石,如同一惊恐无助的孩童。

  我伸手一拈,那液体竟是冰凉粘稠微腥的血液。

  这时西维娜疲狂的大喝一声:“阿黛尔,你尽敢伤害圣树!”话未说完,放下我,挥爪向阿黛尔扑去。

  伤害圣树?难道阿黛尔的血液能……?

  我忙转过脸看去,阿黛尔被西维娜笼罩在魔爪之下,早力不能敌,节节败退。西维娜则如一经验丰富的老猫,戏弄爪下可怜的幼鼠,并不时的“桀桀”鬼笑。

  英雄救美就在此时,该出手时就出手。

  我右手到怀中一摸,几把锋利小剑夹满手指,轻轻一挥,快如弩和箭,直攻西维娜全身必救之处。

  西维娜正在得意得玩弄着爪下老鼠,没想到我竟还有能力偷袭,一不小心,利剑及身,惨嘶一声, 鲜血横飞。她虚晃几招,化作一白色蝙蝠,疾速逃窜。

  石廊内的吸血蝙蝠们看苗头不对,纷纷做鸟兽散,一哄而飞,逃出石廊。

  片刻间,石廊变得寂静无声。我疾步向前,扶起如受惊小兽似的的阿黛尔,幸亏西维娜忌惮她体内的血液,怕伤了圣树,因为只是对她进行戏弄,并没有将她抓伤。

  我们互相搀扶,在阿黛尔的指引下,左绕右转,终于走到了地室的出口处。

  当我想扶她上到地面时,阿黛尔却甩开我的手,两眼惊恐的看着出口处蔚蓝的天空,两脚再也不挪动半步。

  怕白日阳光?外面虽然白日,但没有一丝丝的阳光啊?

  疑惑的看着她无足无措的搔着自己乌黑的乱发,我突然想起来,原来她是怕到了上面,再次受到夺命树的控制而神智不清。

  可在石室内,她为什么不受影响?难道石室可以屏蔽夺命树的精神遥感能力?

  看她蹲在出口处,沉默不言,我感到的微微的心痛?难道要这在石室度过一生,才能逃避夺命树的控制?

  总要面对,还要出去啊,可有什么更好的方法,让她出去而不受夺命树的控制呢?

  我抓耳搔腮,冥思苦想,但蠢笨如猪的脑子竟成了一团浆糊。

  这时阿黛尔正蹲在地上,轻轻的揉搓着自己划破的那道伤口,当我看看到那个伤口,不禁计上心头,何不……?

  可那需要多少血啊,看那石上数不清的根须,我不寒而栗。

  于是我偷偷的拿眼瞅了下阿黛尔。她现在已经安定下来,双手抱膝,看了看石廊深处的夺命树,又呆呆的看着外面自由阴沉的天空,眼中流露出渴望,接着又看向了我,眼中闪出了一丝明悟,但仍是不言不语。

  好久好久我们都彼此想着心思,没有说话。我也双手搂膝坐在她的旁边。对她我现在只能做得是一不提醒,二不舍弃,三是只能在此陪她发呆。

  坐了半天的时间,阿黛尔用她红通通可爱的白兔眼睛,委委委屈的望向我,眼中迷惘而无助。看了良久,突然蓦得站起身来,向石廊深处天外星石处走去。

  我忙起身,一把将她拉住,问道:“你有多少血可流?”

  阿黛尔苍白着脸颊,嘴着薄薄的嘴唇,没头没脑的说了句:“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可树死后,你的同胞如何生存?”我又问道。

  “从何处来,回何处去?”

  “难道你要他们继续危害人间?”

  “这……我自有计较。”说完,挣脱我的手,大踏步向石廊处走去。

  为什么她会变成这样,难道如佛佗一样在菩提树下顿悟?

  可等我快步赶到,她早已又滑破自己娇嫩白皙的皮肤,鲜红的血缓缓流在黑色的石上,另一只手将血液轻轻的涂抹在天外飞石之上,随着血液过处,夺命树的血根纷纷腐烂退缩。

  鲜血流淌中,阿黛尔有气无力的告诉我事情的来龙去脉。

  九、真相

  原来在人类大肆屠戮吸血鬼时,她的父亲伊诺亲王率众族人逃出围剿,在逃命中,无意在这西域地界遇到天降流星,并有一石陨落。那天正值血族万魔朝阴之节,故亲王以此为祥瑞,随带领众族人在陨石周围定居,以求魔石庇护。谁知数年之后,这陨石上却长出一颗血红小树,树上产生的汁液,鲜红如血,用来食用,竟味美盛过人血。亲王以为这是天赐血族圣物,认为中兴在即。

  可万万没想到,这树长大后竟以人之血肉和精神力为食。虽然人对于血族来说,也如同食物,圣树食人,正合血族脾气,可此树还吸食精神力,这个它可不管人类还是血族,一并兼收,而且犹以血族尤甚,因为血族的精神力比人类强大得多。于是族人中精神力较弱的都因精神力退缩化成吸血蝙蝠的原形,再也不能恢复人形。长此以住,只有为数极少精神力强大的族人才能抵抗夺命树,但也不敢靠近此树的吸摄犯围。

  然而由于圣树汁液似有净化吸血鬼体内的吸血毒素,增强血族人的能力的作用,同时还有让族人在阳光下活动的时间的附作用。故即使绝大部分族人都化为蝙蝠原形,亲王也一意孤行, 没听人劝告迁居,一面以自己的女儿做试验品从小食用血树汁液做研究,一面四处寻找活人献祭圣树。

  但在四找掠人时,终于引起了此地玄门中人的注意。他们大举出动,灭了他们全族,亲王也被他们杀害,只有少许的功力强者由祭司西维娜带领逃走。小公主被俘虏。由于那时候年龄较小,玄门中人以研究血族能力,将她收留,并在陨石之处设阵防护。但毕竟因为是异类,玄门中人对她是百般刁难和凌辱。

  以后此间太平了五十年,玄家弟子在此建镇定居。但时间过久,夺命树逐渐成熟,竟似有了智慧,暗中迷惑了玄门后人,当它准备利用傀儡破阵获自由时,西维娜率领血族卷土重来,破阵杀人。于是血族和夺命树联合起来,夺命树控制镇民,除供自己食用外,其余的全部被血族豢养成笼内肥羊,并提供血族所用的血色汁液。血族则定期提供一定的族人,供夺命树吸食精神力。为获得新的思想和血从,夺命树和血族一起设计引诱过路行人,将此镇搞成现在这个模样。

  但因她自己从小食用夺命树的汁液,竟获得异于普通吸血鬼的能力,不怕阳光是其次,而且全身吸血毒素也被清除,再没有嗜血的欲望,还能以素食为生,但在夺命树吸摄的范围内,却不能保持头脑的清醒,以致于疯疯癫癫,但只要回到地室,便可无事。然后那些曾经吸过人血的族人们无论怎么食用圣树汁液也无计于事。于是西维娜将她囚禁,用她的血清来作研究,意外发现她的血液对夺命树来说竟是致命的毒药,因此禁止她靠近圣树还有圣树赖以存身的圣石半步。但由于她从小在小镇长大,知道了小镇的许多秘密通道,故此常常逃到上面游玩,但总被夺命树控制,以致于疯疯癫癫。

  后来,再后来,我就到了此处……

  听她轻言絮语的诉说,看着从她身上缓缓流出的血液,我知道来到此处,被她所救,我最多的还是幸运与她的帮助。

  当我看到夺命树附在天外陨石的根须全部腐烂时,连忙帮晕死过去的阿黛尔止住血,挥刀斩尽全部邪恶根,让这妖异害人的夺命血树变成无本之木。当我将根须斩断后,那树露在地底的躯干滴淌着红色的汁液,树干却慢慢枯萎衰败。我知道此树从此不会再危害人间。

  接着我在地室找到一个石碗,接过满满一碗血色汁液,算是给虚弱的阿黛尔补充体力。喝过汁液后,阿黛尔慢慢睁开眼睛,这时我扶她起来,突然发现那黝黑的天外陨石外表涂满了她冰凉的血液,那血液似乎正慢慢渗进石中,将陨石侵蚀怠尽。我轻轻用手指一触,陨石却立刻化成一堆黑黑红红的粉末,慢慢渗进了地室的土中。夺命树赖以存身的根本也从此失去。

  没想到从小食用夺命树汁液长大的阿黛尔体内的血液竟是这石这树相克之物。可见天地万物,相生相克,冥冥中自有天意。

  看着地室荡然无存的陨石和衰败死去的夺命树干,看来此间的恶梦已经成为过去。

  于是我抱起阿黛尔向石廊出口处走去。失血过多的她的身子好轻好轻,轻得如一根羽毛,无没点重量。

  十、云散人去

  当我走上地面时,惊讶的发现广场上的夺命树已经全部被撕扯成了碎片。将枝枝叶叶放在口中吸吮的竟是变成人形的吸血蝙蝠。

  看来没有夺命树的精神吸摄,他们终又变幻成人形。可个个瘦骨嶙峋,面白肌瘦,如干尸一样皮包骨头,饿鬼一样拼命吮着抢到的枝叶、树干,甚至还有树皮。

  受伤的西维娜拼命的想阻止他们,但终是势单力薄,只能虔诚的跪倒在旁边,不住的祈祷撒旦保佑,眼睁睁的着着心目中的圣物变成一堆堆嚼过的渣滓。

  兰若镇那些被豢养的镇民也都恍恍惚惚来到广场。那旅店的掌柜和伙计竟然径直向我走来,看他们的眼神露出了迷惘的神色,我不禁讶然。只见他们来到面前,跪了下来。

  阿黛尔挣扎着起来,对他们说道:“恶梦已除,你们都走吧。”

  这时小镇天空的阴云也渐渐散去,一缕缕的阳光透过薄薄的云层照在广场之上。

  惧怕阳光的吸血鬼们纷纷仓皇而逃,飞回地室,西维娜也支撑不住,化作白色的蝙蝠,一道白影也一起飞了进去。

  终于,一缕阳光照在我同阿黛尔的身上。她真得不怕太阳。洁白的皮肤如玉石一样无碍的反射着神圣五彩的阳光,全身没有一点吸血鬼见到烈日后的灼伤。

  大概感受到太阳的暖意,她慢慢迷起了眼睛,原来她的心中还有着对阳光的恐惧。接着她轻轻的说道:“你看,我没有骗你,我直得不怕阳光的。抱我回地室吧,我想见见我的族人。”

  “难道不同我一起走吗?”我疑惑的问道。

  “夺命树已死,我应该同我的族人在一块”,她面露凄色,又说道:“人类世界始终容不下我们。”

  我无言,毕竟是异类,人类强烈的排外和自大意识,是容不得他们的。

  于是点了点头,抱起她,回到了地室。没想到地室里面全是幻化成人形的吸血鬼族,纷纷用惊慌血红的眼睛死死的盯着我们。

  西维娜也恢复了人形,看到我们,突然歇斯底里的鬼叫起来:“杀死他们!他们毁掉了圣树和圣石,让我们失去了肥羊,失去了撒旦赐予我们的乐园。杀掉他们!”

  看着血族众鬼矛盾的眼神,我知道他们对夺命树有着即敬又怕即有得到又想毁灭的念头。听到西维娜的鬼叫,众血族除了尼古尼亚两个祭司的超级忠实手下,谁也没动。

  当尼古尼亚扑到我们面前,我松开一只手,指间剑灵巧的一挥,他俩就受伤倒地。

  阿黛尔扶着我的胳膊,缓缓站了起来,看着周围彷徨无助的族人们,对跪在曾经是天外陨石空间的西维娜说:“大祭司,不要难过了。圣树圣石虽然是我族圣物,但它却吸食我们引以为傲的精神力。我不信你没有觉察到,圣树是有智慧的,它正在试图控制我们,如果时日久了,我们难免会同那些人类一样,成为它的傀儡。”

  西维娜听到这话,身体猛然一阵,她自己始终隐瞒不敢说出的恐惧现在竟被阿黛尔一下道出,心中自然惊骇万分。

  看到周围族人的恐惧,阿黛尔继续说道:“我知道族人的心愿是不再永远生活在黑暗中,不再被人类追杀屠戮,视为邪恶。因为我将我的血清提供出来,与族人一起研究血族嗜血怕光的秘密,让族人重新回到世间,生活在阳光底下。”

  当她说完这些话,所有的吸血鬼脸上都露出了渴望,西维娜也难以相信地看着她。

  其实这世界根本没有纯粹的光明和黑暗,作为世间万物,受日夜交替的环境影响,体内都会带有光明、黑暗两种元素。只不过在人类体内阳光占了上风,在血族体内黑暗占了上风。可谁又保证将来呢?人类当中不是也有穷凶极恶残忍邪恶之徒吗?

  现在不管是这东风吹过西风,还是西风吹过东风,总之吹皱一湖春水,此间事已与我无关了。

  看着西维娜不敢相信的眼神和众血族欢欣的窃窃私语,我知道阿黛尔控制了局面,而我也该走了。

  这儿只是我浪迹天涯的一个驿站罢了。

  于是我向阿黛尔告别,决定将镇中玄家弟子带离此处,送回老家,把兰若镇留给了血族,让他们在此定居。

  因为我相信,吸血鬼的灵魂和肉体并没有传说中那样无可救药的邪恶。他们只是人类变异的一个种族罢了。我们共同的祖先不都是上帝用泥土捏造而成的吗?

  在我带所有的镇民离开兰若镇时,夜已渐深。天下却下起了漫天的流星雨,数不清的奇光异彩呈现在兰若镇的上空,眩目辉煌却又短暂迷人,所有的人都沉浸在这大自然的奇观之中。

  看着绚烂的流星花雨,我猛然间想到,那妖异邪恶的夺命血树哪里是这世间之物,分明是来自虚无漂渺诡异莫测的宇宙,只是被流星带到人间,残害了众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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