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芬克斯是在到那些让他感兴趣的东西的时候,总会露出他那奇怪的笑容。他没有长鼻子,脑袋圆得好像一个球,头上即不长头发也不长胡子。但他并不是菲星人――菲星人的身上连一根毛也没有――事实上他们根本无法在地球的的自然空气中生存超过五秒钟。斯芬克斯就亲眼见过一个菲星人是怎么完全裸露在空气中并被大气压这只巨手压成了一团肉泥。但你如果看过菲星人的手就会知道――他们通通都长着六个指头,软绵绵的好像水草。这就能证明斯芬克斯至少不是个纯正的菲星人。据他自己说,这是在一次和菲星人的战斗中留下的光荣纪念。这也许是真的,但我不明白的是:菲星人直径五米的巨大离子束是怎么先切下他的鼻子,然后又把他的头上的毛剃得干干净净的。
这一切都是我认识他之前的事。他几乎是突然的出现在我的生活里的。总之,他现在没有鼻子,头上也没有毛;并且长得越来越像菲星人。但这并没有改变他水星人式的笑容――虽然没有鼻子(笑起来感觉很快就会窒息似的),但这并不影响他用他如木炭磨擦钢板似的声音讲他的故事。
“知道我今天看到了谁?”斯芬克斯要开始讲故事的时候都会说这么一句话。听到这句话,就可以点上烟,捧上咖啡。慢慢听他的故事了。
斯芬克斯知道我不会回答他。他接着说下去。
“你见过女人的裙子拖到地上的吗?”斯芬克斯眉飞色舞。
我不知道此君还有这样的爱好。虽然并不感兴趣,我还是假装兴趣盎然的摇了摇头。
“你见过一个女人把自己裹得像尸体那样吗?”
我又摇摇头。
“你见过脸上长满褶皱的女人吗?”我不想再听他罗嗦了。“这个女人怎么了?”
“她是个飞客。”斯芬克斯说。
我并不惊讶,被遗留在这个空间的“飞客”到处都是。没人打理的混乱空间,没人打理的混乱世界,没人打理的混乱社会。
“我正好看到过类似的资料,说明她来自于一千年前。”
“十五世纪。”我的脑子还算快。
“是,十五世纪。”斯芬克斯点点头。“那女人现在就在大街上,快死了。”
“为什么?”我有些惊讶。
看着我的表情,斯芬克斯露出了一丝笑容。“你不知道吗?老兄?那个时候的人要吃东西的。”
“她没有东西吃。”我说。“那为什么没有人帮她?”
“有过。”斯芬克斯说。“可她总是在念着‘我的主’,好像她的主能给你带来一切!没有人受得了那个。”
我沉默,我帮不了她。
“她是生不逢时。谁让她来自那个愚昧的世界呢?傻瓜的世界!”
这并不是笑话。而我也并不麻木。我天天被这些噩运的喟叹包裹着。只能算得上是延口残喘。我没有办法。没人打理的混乱空间,没人打理的混乱世界,没人打理的混乱社会。
这个倒霉的老妇人,现在也许正躺在街角,生命垂危。也许她在诅咒,诅咒她的命运。她本应该去天堂的。可她的主却让她来到了这么一个可怕的地狱。她不会懂,为什么她在地狱里还会再死一次。
我知道她是一个来自错乱空间的可怜的老妇人。来自一个傻瓜的世界。
除此之外,我一无所知。